【凤凰·凤】梦想·爱情(小说)

笔名经典散文2022-04-19 11:58:230

青禾原名秦贺。

父亲姓秦,母亲姓贺,按照家族辈分,她这一辈名字里应该带“之”字,当然这主要是针对男孩子。她母亲是小学教师,当时在社会上算是肚子里有些“水水”(文才)的人,秦贺出生前,她母亲就打算打破秦家的家族规定,不管生男生女,孩子的名字取夫妻两人的姓结合,就叫秦贺,用来证明两人坚贞不渝的爱情。当时秦家老人仙逝几年,同族的老人都在乡下,极少走动,家族名存实亡,涟漪一般逐渐散开了,家族中已没有人计较晚辈是否按辈分取名,秦贺父亲当然也认可这个名字。

秦贺是新中国实行计划生育政策后的第一批独生子女。秦贺母亲积极响应政策,生产后立即采取了结扎手术,彻底断了生二胎的念头。“世间万物,少了才精贵”,只有一个孩子的秦贺母亲对秦贺的教育更是小心谨慎,辞色俱厉,她把所有精力投入到秦贺的教育上,生怕一不小心走错了路,延误终身。

90年的时候,春晚有个小品《超生游击队》大火,她记得当时看完小品,她母亲在沙发上楼着她的肩膀说:“瞧瞧,不执行国家政策,整天东躲西藏,活得像人人喊打的老鼠,哪里还有什么梦想可谈?即便孩子生下来了,连个户口也没有,怎么教育孩子?孩子教育不好,传承了香火又怎样?贝贝(小名),你瞧瞧,你瞧瞧,现在有很多孩子读书读不起,你可要珍惜你来之不易的生活,好好学习啊!”

秦贺低头不语。母亲与她交流的核心就是“学习”两个字,每天清晨,她会急急张张地推门进来,边掀被子边说:“快起床了!别耽误了上课!”然后麻利地拉窗帘、叠被子,拿衣服一气呵成,逼她吃下去最不喜欢吃的蛋黄,说“吃了这个有营养,学习才能跟得上。”除了这些,麻麻杂杂的事情不扯到学习上仿佛就会断了沟通。她从最初的不能忍受,到后来练就了左耳进右耳出的神功。毕竟那个叨叨的女人是自己的母亲,即使吵了又怎样,用不了半天的时间,重蹈覆辙,母亲已把秦贺的学习纳入她自己的生命了。

秦贺喜欢音乐老师倾泻如墨的长发,吹弹可破的皮肤,蓝白碎花连衣裙,还有沾满碎水晶的高跟鞋,她把老师的模样用心记下来,盼望着自己长大后也那样穿扮。她和母亲提到过一次音乐老师的美,结果被妈妈训斥:“人的内在比外在更重要,光打扮有啥用?内心不美一样丑陋!”秦贺不明白,漂亮与美为什么会有隔阂?

秦贺对母亲的反感与日俱增,再后来,她甚至认为母亲的学识、水平、思想做老师有误人子弟之嫌,她一成不变地教“她的脸像苹果一样又红又圆”到“他像脱缰的野马一样飞奔出去”,二十几年停留在原地,没有研究、没有深度,她没有因为有一个教师母亲而感到优越,反而觉得这是一种不能提及的伤痛,甚至是一种耻辱。唉!只能祈祷上天,让那些孩子能遇到好的教师,学有所成吧!

初二时候,学校搞教育创新,创办了诗社,秦贺成绩优异,成为诗社第一批社员。老师要求每个人起个笔名,秦贺抱着家里一本破旧的《辞海》翻了几天,始终没有找到满意的名字,最后在诗友的建议下,她用了秦贺的谐音,改名青禾。

青禾的第一手小诗《飞》发表在诗社诗刊的那天,她开心极了。诗刊不过是油墨印刷的4K大的纸张,排版简单,她的小诗在四版的右下角的角落,旁边配了一张展翅飞翔的白鸽。她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,放学的时候,她才依依不舍把报纸慎重地对折,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一个文件袋里,装入书包。

回家路上,突然有人在身后拍了她一下,她诧异地回头看,是个长相不错的男孩子,骑着一辆很流行的山地自行车,嘴角含着一根竹牙签,满脸痞相,“你,裤子!”说的时候眼睛瞟了一下青禾的的臀部,然后不由分说递过来一件黑色衬衫,骑车走了。

青禾敏感地朝裆部摸去,湿乎乎一片,顿时涨红了脸。立即将那黑色衬衫的袖子围住腰间,等她回过神找那个男孩子的时候,他已经遁迹匿影,看不到了。青禾有些失望。

她初潮的那次也是毫无感觉,躺着床上练习仰卧起坐的时候,被母亲发现,这才开始教育她:“这是每个女孩子都有的生理现象,以后每个月都会来一次,这期间不碰凉水,不吃凉食。”至于这是女孩成年的标志,关于性的教育,母亲只字未提,她也羞于再问,如果想知道,可以去偷看生理卫生课本。

初潮过后,第二个月没有来,她问过母亲,母亲说,刚刚开始的时候是这样的,不稳定,有时有,有时没有,还没有规律,别担心,把注意力还是要集中到学习上。第三个月还是没有来,时间久了,青禾居然忘了还有这事的存在。今天居然第二次来亲近自己了,她的心砰砰乱跳,尴尬地无地自容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回到家里,她悄悄换了衣裤,准备自己去洗,却被母亲一把夺了去,她的主要任务是学习,其他的家务都归母亲。青禾担心夹克会造成误会,就主动坦白,那夹克是一位同学借给她的,母亲便问:哪个同学?她支吾着说了班里一个学生的名字,说的时候,顿时满脸通红,母亲盯着她看了几秒,没有再说话,拎着衣服出去洗了。

晚上写作业的时候,母亲端了一碗红糖鸡蛋水,递到她面前。

“喝点红糖鸡蛋水,补血。”

“谢谢妈。”

“你同学个头不矮,衣服都是180码的。”

“嗯?”

“借给你衣服的同学,个子挺高的。”

青禾的脸唰地又红了,班里没有那么高的男生。这误会越来越大了!她想解释,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,干脆以不变应万变,低头不语。

“青禾,有什么事就和妈说,别不好意思,我们,我们可以做最好的朋友,是不是?现在是不是有男同学追求你?”

“没有!”

“哦,青禾,你出落成大姑娘了,明年努努力考个重点高中时没有问题的,即便有同学追求你,那也是不现实的事情,以后考上好大学,那个时候再找,优秀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
“妈,您和我说什么呢?我没有谈恋爱!”

看女儿生气,母亲也不便追究下去,掩门而出。

第二天一早,青禾去阳台取回黑色衬衫,仿着母亲叠衣服的方法折叠好,装入从衣柜里翻出的袋子,从书柜里取出晚上写的一封感谢信塞到衣服中间,然后拉上塑料拉边,齐整地像刚从店里买来衣服的模样,才匆匆吃早餐出门。

上学路上,没有看到那男孩,有些失望。

晚上放学,还是没有看到。

第二天,第三天,那个男孩子一直没有出现……

日子转瞬即逝,中考结束,青禾如愿以偿,考入了重点高中。

假期,爱热闹的马东组织要搞一次聚会,青禾去了。

原本以为是吃一顿午餐的事,结果马东提议吃罢饭请大家去七原色KTV唱歌,大家开心得不得了,青禾从来没有去过KTV,总感觉那里是另一个世界,怎么说呢?总之,不属于她的世界。她想离开,结果马东说,这一分别,怕是今生难遇,希望大家都可以度过一个难忘的午后。他学习不好,但是说得慷慨激昂,后来甚至有些让人感动,青禾也就不再犹豫,随着大家一起去了。

KTV离吃饭的地方不远,大家步行几百米就到了,因为是工作日,生意比较冷清,门口杵着几个浓妆艳抹,穿露脐装短裤衩的女人,青禾无心端看,随着大队伍走进一间偌大的房间,然后有年轻的侍者进来调试设备,还端来了一盘切得整齐地西瓜和两碟子瓜子花生。

大多数同学都是第一次来,叽叽喳喳评论着这里的一切,特别是价钱,是不是很贵?马东说,他堂哥在这里工作,今天可以免费玩2个小时,一听说免费,大家欢呼不止!就像一个行走了很久的旅者突然卸下背包的轻松。

算了算时间,大概每人可以唱一首歌。轮到青禾的时候,她点了一首老狼的《同桌的你》,她唱,大家不约而同地各自找起了曾经的同桌,然后跟着一起唱,煞是开心。

刚刚唱完,门开了,进来一个男孩子,青禾怔住了!“怎么是他!”

“同学们,这就是我哥!”

“同学们好!祝大家玩得开心!”

马东拉着堂哥一个一个介绍同学们,介绍到青禾的时候,他说:“哥,这是我们班的大才女,青禾!我们班第一名哦!”

青禾羞涩地打招呼,抬头瞄对方的时候,对方也露出一个惊讶的眼神,然后慌张地看向别的同学。

青禾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,帮助过自己的人用这样的方式有些不妥,但当下又无法承认对方帮助过自己,毕竟,帮忙的事情并不容易启齿。

马东给堂哥介绍完同学之后,堂哥豪爽地表态,同学们以后来这里,就直接找他,他的名字叫马杰,然后就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吩咐门外的侍者。客套完之后借口有事离开了,临出门的时候,目光扫过青禾,她心砰砰砰地跳着,一下午,她心神不宁,她考虑怎么把那件黑色的衬衫还给他。

聚会之后的第四天,母亲回姥姥家有事,青禾带着那件在书包里躺了很久的塑料袋直奔七原色KTV,不一会儿,青禾就再次见到了马杰。

“哥,之前谢谢您,这是您的衣服,我、我洗干净了,现在总算找到您了,现在还给您。”青禾有些语无伦次,本来想说我妈洗干净的时候,觉得想要表达诚意,就说是自己洗干净的,有些心虚,她有个毛病,只要说话就脸红。说完这些的时候,已经满脸通红。

马杰盯着她看了会儿,说:“这衣服不用还的,我有衣服穿。”

“我妈,我妈让我还,现在还给您我也就不会再惦记这衣服的主人到底是谁了。”

“好吧!给我吧!了你心愿!祝你学业有成!”

“谢谢哥!”

那天回家的路上,不知怎的,她格外高兴……

过了15岁,时间像飞一样。高中三年,短暂紧张。每次大姨妈来的时候,青禾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夏天,那个骑在山地上车,双脚叉地,嘴角含一根牙签、带点痞痞的,眼睛瞟她臀部,说“你!裤子!”,然后扔一件黑色衬衫过来的男生。

她忽然有些后悔还回去那件衬衣了。

一切都按部就班,高考结束,她考取了北京一所大学。高考后同学们再次聚会,有同学提议去中国城唱歌的时候,青禾提议去七原色KTV吧,近些。同学们顺从了她,去了,她有些期盼,但收获了失望,她没有见到马杰。

再见马杰,是3年后。

大三的时候,青禾开始实习,她想在实习单位附近租间房子,在一家二手房中介公司,她蓦地发现了他,马杰是这家房屋中介公司的老板。有了前两次的接触,这次见面,两人像熟络的朋友。马杰请她在附近快餐厅吃了面,然后又为她选了一户价格合适、地理环境不错、楼层比较好的房子,像初见的那个夏天一样,他又做起了雷锋,帮青禾从学校搬了东西过来,当然,费用分文未收。

青禾觉得过意不去,有空便请马杰吃个饭,表达谢意。一来二去,马杰成了她在这座城市的依靠。马杰生日那天,两人喝了些酒,青禾邀请马杰去她的出租屋小坐,顺理成章,青禾奉献了第一次。她觉得她欠他太多了,人情还不起的时候,只能用身体来偿还。

等到青禾大学毕业,她与马杰已是老夫老妻的感觉了。每天下班回家,她就忙着买菜做饭,马杰喜欢吃家乡莜面做的面食,青禾就托父母从家乡寄过来,然后亲自下手和面,搓面,蒸面,调制卤汁,一气呵成,每次看到马杰吃得香,吃了一碗还要一碗的样子,就更增加了她要继续学做美食的信心和勇气,不到一年功夫,活脱脱变成了一个标准的家庭小妇人。

青禾母亲在家乡给她联系了一家不错的事业单位,建议她回去发展,守在身边,日后相互有个照应。她给青禾电话的时候,青禾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,只是说考虑考虑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母亲提起马杰。纵然现在马杰有个小公司运转,但没有学历,没有工作终究是一道难过的坎。

虽说女大不中留,何况青禾还是在外求学的大学生,但对于母亲还是有一丝恐惧,亦或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叛逆掺和着。青禾知道母亲期盼的女婿至少也得是大学生,甚至是更高的学历,各方面条件要配得起她精心培养了多年的女儿。她能感受到母亲的敏感,或许知道她有男朋友?在等她主动坦白?平时电话的时候也会旁敲侧击地说一下谁家的孩子谈朋友的事情,但青禾总是巧妙的换话题。这像什么?耍太极——明着不说,暗地里加劲。

“马杰,你有什么打算?”温存之后,青禾倚在马杰身边问。

“能有什么打算,挣钱呗!”

“我们呢?”

“我们怎么了?这样不是挺好吗?”

“我们结婚吧!”青禾曾经期盼一个浪漫的求婚,但现实是,她主动倒贴。

“你父母同意吗?”

青禾不再做声。

马杰熟睡后,青禾侧身看这个男人,问自己,这就是要托付一生的男人吗?爱他吗?“问世间情为何处?直教人生死相许!”有过生死相依的念头吗?嗯,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爱呢?还是缘分如此?要不然怎么会以那样的方式遇到?青禾使劲想找出来离不开马杰的感觉,也没有,如果现在分手,会难过,但不至于拿生命去换。爱情是什么?在一个锅里吃饭,一张床上睡觉就是爱情吗?青禾第一次觉得:爱情这玩意儿,好玄!好深奥!她不懂到底算不算爱情?她是否拥有了爱情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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