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海蓝·小说】诺言

笔名经典语录2022-04-20 10:55:100

江湾村依山傍水:山是大青山;水为松花江。

今天端午节。吃过早饭,青年农民刘大发赶着四头老牛出村,过堤,来到松花江边时,他当即决定赶牛过江到二里外的“三不管”江岛上去放牧。三不管位于周围三县交界处:方圆二十平方公里,风景秀丽,令人流连忘返,可谓当地尚未开发的天然旅游景点。每逢节假日,人们便不约而同地前往游览……

刘大发现年二十七岁,自幼丧父,母亲含辛茹苦地把他拉扯大。就在刘大发读小学前夕,他忽然患了急性脑膜炎:经过多方寻医问药,最终保住了性命,但也留下了后遗症。平时,刘大发说话语无伦次,也不识数,每次数牛总是叨念着“黑牛、“黄牛”、“花牛”什么的;再加上走路一瘸一拐的。因此,人们都在背地里称他“刘傻子”。

平时, 刘大发的业余爱好是游泳。由于在松花江的风口浪尖上摸爬滚打多年,刘大发练就了一身高超的游泳技艺。因此,附近二十里水域哪儿水深浪急;哪儿水流平缓;哪儿为暗礁、浅滩什么的,刘大发了如指掌、如数家珍。

今年遭遇大旱,入春至今滴雨未降,松花江水极瘦,最窄处只有五百多米的水面……刘大发闭着眼睛都能趟过江去……

就在刘大发挥鞭吆喝着牛准备下水之时,忽闻背后有人高声呼喊:“喂!刘傻子,你要趟水过江去三不管呀?”

“谁这么叫我?”刘大发听了,不由地止住步,回头观看时:只见四个姑娘自堤上快步向这边跑过来。她们是在镇上读初中的前村女孩子,恰逢今天放假,所以……说话的是俊姑娘张春梅。她身后边依次是王玉芬、李香香和赵丽娜。此刻,刘大发看了张春梅一眼,内心一阵不快。但他却不动声色,只是笑着点点头,高声问对方道:“你们也去三不管呀?”

“嗯哪!”姑娘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。此刻,她们各个走得汗流浃背、气喘吁吁。至近前,张春梅忽然想起了什么,于是她异想天开地问刘大发道:“刘傻子,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!你能不能趟水背我们过江去三不管?”

“……”刘大发听了,内心又是一阵不快。随即,他刚要说话,对面的王玉芬却顺着刚才的话题先开口了:“是呀!刘大哥,你身大力不亏,背我们还不是跟玩似的,你干脆就把我们背过江去得了。”

“再说我们也不能让你白背,每人给你一个面包和两根火腿肠,这是去的劳酬。回来呢,还得用你背我们,待遇不变!”张春梅说着,便把右手拎的塑料袋扬了扬,道:“你看怎么样?”

“我这两瓶‘娃娃哈’矿泉水也送给你,行不行?”李香香听到这儿,不失时机地伸手从提兜里往外拿矿泉水,边拿边补充道。

“那好,我就按你们说的做吧!”刘大发听到这里,无可奈何地笑了笑,终于答应下来了。

时间一晃一个多小时过去了。待到姑娘们如愿以偿地站立在三不管的边沿时,张春梅却迟迟不肯兑现诺言。王玉芬见此情形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赶紧大声催促道:“张春梅,你还磨蹭什么呀?马上把面包和火腿肠给人家呀,咱们好走哇!”

“我还留着自己吃呢,干嘛送给刘傻子呀!”张春梅听了,颇为不满地白了对方一眼,无动于衷地道。

“难道你忘了自己刚才许下的诺言?俗话说,‘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’,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?”王玉芬听了,不由地大声提醒道。

“我原本是和你们开玩笑,谁让你们是‘拿着棒槌当针(真)了?”张春梅听罢,不以为然地大笑起来,边笑边道:“你们给那是你们的事,与我毫不相关。”

“你……”王玉芬听了,顿时惊愕得说不出话来。

与此同时,李香香和赵丽娜也向张春梅投去鄙夷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开口数落起张春梅来了。

“你怎么能这样呢?”

“你真不讲究!简直就是……

…………

见此情形,刘大发因受捉弄内心燃起的愤怒之火,也很快熄灭了。随即,他不耐烦地朝姑娘们摆摆手,道:“算了算了,你们赶快去玩吧!”说到这儿,他以一种勿容置疑的口吻命令大家说:“你们千万记住:下午四点钟准时回到这儿来,我再把你们背回去。晚了,我可是‘老子开车——不等客’啦!”

“好啦!”姑娘们异口同声地答应道。随即,她们欢呼雀跃着奔向三不管的深处,尽情地游玩,玩着……后来,张春梅竟然与大家脱离了。

待到张春梅尽兴归来后,早已不见了刘大发和同伴们的身影,只是在沙滩上发现了他们离去的足迹。张春梅非但没惊慌,她反倒确信:“刘傻子一定会来接我的。”

于是,张春梅耐心地坐下来等待着,等待着……直至夕阳西下,她的视线里也未出现刘大发的踪影。“怎么办?到底怎么办?”此刻,张春梅不禁心急火燎,焦虑不安地徘徊,望眼欲穿……忽然,她眉头一皱,计上心来,大喜道:“有了,我打‘110’不就完事了吗!”继而,张春梅兴致勃勃地把左手伸进裤兜时,不由地惊出一身冷汗……原来,她的“诺基亚”手机早已不翼而飞了。至此,张春梅的心一下子坠入到了痛苦的深渊……

夜幕降临后,江水的呜咽声犹如淹死鬼的哭泣,不远处不时传来瘆人的狼嚎声,着实令人感到毛骨悚然……

张春梅依旧孤零零地站立在三不管江岛边,不知如何是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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