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流年】凤凰行(短篇小说)

笔名名人故事2022-04-28 12:45:200

三月底的一个中午,阳光刚刚好。我突然想要离开长沙,去凤凰走一走。刚刚下了这个决定,连我自己都吓一跳,但这种想要出发的心情已经完全控制了我,我打车去了车站,当我终于坐上了去凤凰的大巴时,时间才不过刚刚两点。我内心激动,在座位上不由自主的张望,这时候,一个青年男子拿着一个背包坐在了我的旁边,我斜着眼睛去看他,虽然因为穿着原因,显得很年轻,但我的直觉告诉我,他已经很大了,只是外表看起来很阳光。我收起瞥过去的眼光,将目光投向外面的阳光。大巴已经开始启动了,我的心情也随之高飞。就这样,选择用旅行的方式,离开一个地方,离开原来的自己,去未知的远方,寻找自己的内心。

从长沙到凤凰大概需要六七个小时的车程,时间漫长,我百无聊赖,一直用目光去追寻更远的远方。很多的心情像流水一样漫过心扉,天蓝,地广,人生如此简单,突然心里多了些释怀,曾经一直想拼命抓住的东西在这一刻就想放手了,不管是名利,还是荣誉,所有的都抵不过自己内心的快乐。人常常勉强自己,不懂得为自己的心腾出一个空间放空自己,所以我们常常很累。在现代化的城市里,我们跟随着城市的节奏而生活,渐渐地丢失了自己原本的样子。很多时候,我们就是觉得事情就是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发展,一旦偏离原来的轨道,一切显得很不真实,甚至开始怀疑自己,这应该是人的本性吧。我这样想着,终于为自己的累找到了一个出口,可能,这就是旅行的意义吧,一旦在路上,心也会和原来不一样了。

这样想着想着,我就睡着了,睡了一会,就被车厢中的歌声唤醒了。这是导游在活跃气氛,教给我们唱湘西民歌呢。湘西是个很有文化底蕴的地方,那里聚居着苗族,所以,对歌就是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。导游教给我们唱歌,就是为了让我们更好的融入进去,更好的体会苗族人的生活。不过有点难,对于我这个没有任何音乐细胞的人来说,确实是个很大的挑战。但我还是好奇的听着导游教给大家唱,这时候,坐在我身边的他问我:“嗨,你怎么不唱啊?”“那个,没什么,五音不全。”我尴尬的笑笑,又将目光投向窗外,来掩饰自己的尴尬。

旅途上总会让人思绪连篇,我突然有种写东西的冲动,于是从包里拿出稿纸和钢笔,在晃动的车厢里艰难的书写着。这时候,坐在我身边的他突然开口:“这样对眼睛不好吧,不用这么刻苦的。”“不是不是,我害怕自己忘记。”我赶忙解释道。“你是学生吧?”他试探的问道。“恩恩,学生”我回答。“大学生?”他问。“对啊,今年大一”我说。“大一啊,哪个大学?”他又问道。“湖南师范大学”我说道。他用一种很羡慕的微笑看着我,半天才说了一句话:“真年轻啊!”

就这样,我们打开了话匣子。

“听你的口音,应该是北方那边的吧?山东还是山西?”他问我。

“山东的。这个也能听出来啊?”我反问道。

“你的山东味挺浓的,之前我有一个大学同学就是山东的,说话和你一个味。”

“说了这么多年普通话,还是山东味呢!”我笑答。

“你是哪的啊?”我问他。

“南京。”他淡淡的回答道。

“南京啊?漂亮不?那可是六朝古都啊!”一听到南京,我就不淡定了,南京,承载了多少朝代的梦想和江南游子的向往啊,这也是我一直很喜欢的城市。

“还好吧,其实也就是个现代化的城市,和长沙差不多的,唯一有区别的可能就是江南的气息更多一些,人文底蕴更足一些吧。”听到他轻描淡写的描写,我顿时有点泄气。但是看到来自南京的他,还是忍不住多问几句:

“你应该把南京都逛遍了吧?”

“逛遍倒是不好说,但是很熟悉。”

“你是自己来凤凰玩?”他看了看周围,好像要寻找和我有联系的同学。

“当然是自己啊,在国外,十几岁的小孩都能周游世界,我这么大了,怎么不行啊?”我骄傲的反问他,他很佩服的说了一句:

“你很勇敢。”冷不丁的得到他的一句夸奖,心里还是有种自豪感的。

“那你大学毕业了吗?”我小心翼翼的问他,他突然笑了,乐呵呵的说道:

“小妹妹,我都毕业五年了。”

“五年?”我在心里反问自己,然后不露声色的在心里计算他的年龄,至少也要二十七岁了。年龄虽然不小了,但是他看上去好像这么大。

“好久了啊,那你在大学里学的是什么啊?”我问他。

“经济,金融类的”

一听经济,我也不懂啊,我又问他:“你读研了,还是直接工作了?”

“当然是直接工作了啊,我现在自己在做股票和债券。”一听到这些,我脑袋里立马浮现出那些曲曲折折的股票线,我是一点都不明白,我一直觉得,学经济的人一定很聪明,要不怎么能够在那么一堆数字中中找出来规律,还用的那么正确。当我把我的这些想法给他讲的时候,他反而笑话起我来了:

“每个学了的人都会的,再说,这些就是专业性比较强,谁学谁会,没什么价值。”

但是我依旧对学经济的人有种特殊情结的崇拜感,可能我觉得能够和数字打交道的人都不简单吧。

“那你现在的工作你喜欢吗?”我问他。

“怎么讲呢,还可以吧,就这么着吧,有时候很累,天南地北的跑,风尘仆仆的感觉。”他笑着回答。

“那你一定去过很多的地方啦?对了,你的大学是怎么样的,能给我讲讲吗?”我好奇的问道。

“我的大学啊,过去好多年了。”他淡淡的说道。

“那你是怎么度过的呢?”我紧追不舍的问。

“其实也就是上课,活动,运动而已,我觉得自己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‘大事’,平平凡凡的过了四年,毕业很多人选择考研转专业,我却独自去找工作。感觉大学中除了学到了专业知识外,还有一些看不见的能力,可以说是为人处世吧。其实到现在为止,那些知识很多都淡忘了,也可以说课堂上的知识没怎么用,关键看个人。“他说道。

“就完了……”我还想再问,觉得大学四年应该好好的讲讲才对嘛,结果就被他几句话带过去了,我还是很好奇。不禁问道:

“那你觉得大学中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吧。“

“后悔?后悔上了这个大学啊,正经的后悔啊,就是后悔没有在最单纯的时候好好谈一场恋爱。”他说道,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。

“恋爱?怎么讲?”我好奇的追问。

“是啊,在大学中没有好好的谈一场恋爱,到了社会上才发现女孩子都不如大学里纯洁了,很多人都变了。在那个时光,本就应该享受这样一份感情,接受这样的责任,让自己以后走的更好。”他谈到。

“可是很多大学生最后还是分手了啊,彼此互相伤害,那在一起的四年除了留下了悲伤之外,什么也没有了啊,甚至因为谈恋爱很多大学生都沉迷了啊,我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例子,我不觉得大学一定要恋爱的,有时候是浪费时间了。”听了他的话,我说出了自己的观点。

“你还是小啊,不懂。到了我这个年纪,才发现在曾经最美的时光,没有一个人陪我一起走过,现在会想以前,都没有个温暖的面孔,还是很落寞的。大学是该好好谈场恋爱,不管经历了什么,对自己都是一种历练。这样说可能有点功利,但是没有练过恋爱的和练过恋爱的,还是不一样的。”他讲到,看他的样子,好像打开了话匣子,他拧开矿泉水,大口喝了几口,抿了抿嘴唇,继续说道:“为了弥补自己的这种遗憾,我大四将要毕业的时候,和自己的一个好朋友在一起了。她好像也是在等我,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,但是在最后,我还是体会到了那种幸福。我当时就有点后悔,如果早一点承认,或许会不会更好一些。虽然我们终究被现实打败了,可我依旧不后悔。现在我们依旧保持着联系,虽然有可能再在一起了,我只是觉得她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一个女孩,可能现在还是有遗憾吧,因为毕竟是自己的原因,导致了我们的分开。现在想起她,心中会很温暖。有些人得不到往往是最好的,留在回忆中,累了的时候拿出来想想,就会给自己前进的力量。”

“可是为什么分开呢?你们明明很适合彼此啊,还那么相爱。”我反问道。

“你不懂的,太了解了,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喜欢还是习惯了。可能,她离开我会有更好的发展,到现在我都祝福她,并且相信她的选择。我们彼此太了解,太相似,我知道她想要什么,不如放她到更广的世界,去找她真正想要的东西。有些东西,我给不了,我也不能耽误她,丢失自己的人生啊。”他说道。

“你真的好伟大啊,你放她到更广的世界,其实是为了她好。可是,万一她心中不是这样想的怎么办呢?她还是觉得你好,可又不想忤逆你的意思,只好选择走开。这算不算是悲剧?两个人若是真的相爱,可以一起前进啊,她怎么会答应分手呢?”我问道。

“现实中哪有这么多的童话啊,两个人在一起,背后还有两个家庭、双方朋友的融合,不是那么简单的。可能有些人,真的是适合做朋友。她了解我,知道我的想法,所以她会支持为的每一个决定,这应该就会理智的爱吧。”他好像很懂的说道,我还是不懂,但是我不想再问下去了,我看不懂,也不想懂了。

他看我突然沉默了,说道:“是不是我讲的这些对你来说有点不能接受?你看看,我们之间差距大概八九岁,想法肯定会不一样。换句话讲,我说的都是事实,可能你现在不理解,等你再大一些,就明白了。我不能说我真的爱她,或许就是一种习惯,一种依赖,两个人虽然只是朋友,但是那么久,也有了点感情。但是后来经历了一些,发现彼此可能更适合做朋友吧。”

“真的吗?可我真的不是这样想的啊。你们一定是相爱过的,对不对?朋友当然也可以发展成为爱情啊,我觉得相爱的来两个人,只要是真爱,一定可以走到一起的,不管现实是多么的残酷,凭借两人的坚持一定可以撑过去的。你既然对你的好朋友动了心,就要照顾她啊,可能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也不懂,既然动了感情,就要勇于承认啊,至少在我的世界里是这个样子的,哪怕最终弄得自己头破血流,我还是会坚持最初的自己。”我说道。

“你讲的也没有错,但是从我经历的这两段感情来说,我觉得自己还是经验不足……”我打断他:“经验?不足?感情里怎么能够谈经验呢?”我越来越不理解了。

“我的初恋,是在我大四的时候和我的好朋友在一起,那时候虽然大四了,可还是很天真,固执的认为只要努力,就可以了。可现实往往不是这样的,人很多时候都是在自欺欺人。我也常常回过头反思自己,我发现我们两个人还是属于朋友的感觉,也许最终寂寞将我打败了,我输给了现实,也让我看清了现实。很多事情并不是理所当然的,我们曾经都是这样认为的,但是现实却不是我们想象的这个样子。”他讲到。

“可现实,究竟是什么呢?”我迷惑的问他。

他想了一下,说:“现实,不好讲,可能两个人在相处中发现并不合适,还有未来的路选择的问题,很多人都做不到为自己心爱的人放弃自己早已经选择好的路,像她不会,我也不会,我们都太要强,只适合朋友,这是现实替我们做的选择,我们也无能为力。”

“只能这样了吗?多可惜啊。”我为他们感到叹息,我同样也感到很不解,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够在一起,为什么总会有人说现实,那究竟什么是现实呢?又有多少人能够讲明白?多少人败在了上面,多少感情因为这个付之东流。突然想起了我的一个好朋友,她明明很喜欢一个男生,那个男生也很喜欢他。但是他们并没有在一起,理由就是现实。当时我就并不理解,现在又出现了现实,这个现实到底怎么讲?打败了这么多的感情,说的还这么冠冕堂皇!

“她对我来说,已经是深深的记忆了,我只是偶尔回想起她,想起我们曾经的美好,我很知足了。但是我这次来凤凰,是来散心的。我的前任女朋友就要和另外一个男人结婚了,我突然想出来走走,正好有朋友要来凤凰玩,顺便给我带了一张机票,我就过来了。出来也好,听说凤凰是个适合散心的好地方,我想在这里好好地想想,静静心。工作也很累,但是心更累。我好像经不起什么折腾了……”

“前任女朋友?结婚了……”我嘀咕道,有些惊讶。

“嗯,结婚了。”他重复着我的话,好像若有所思:“不是我放不开她,而是我觉得我们真的很合适,可是她却在我们分手还不到两个月,就和一个认识一个多月的人结婚了……”他情绪里带着激动,声音不禁急了起来,停了一会,缓缓的说道:“这大概就是现代很流行的闪婚吧。”

听了他的诉说,我还是很惊讶的,毕竟,这些事情,真的只有在电视电影中才看的到,可他就是坐在我旁边的真实的人,却有着这样的经历,让我很惊讶,惊讶的同时,还有不理解。以我十九岁的想法,还不足以明白他二十七岁的想法。他大概也是看出了我的不懂,随即干笑了两声,那笑声里分明有苦涩,他淡淡的说道:“都过去了。”

“介意我问一下分手的原因吗?”我小心翼翼的问,生怕触及到他内心中最伤痛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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