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流年】遭遇城市(散文)

笔名英语散文2022-04-30 12:29:140

(一)

赵东阳是一个乡镇的老公务员,多年来主管农业。平时很少到城里去,除非他主管的那个农业口开会亦或送什么报表。就是去了,也是专心致志地办完事,到他刚买没有几年的单元那里转转,匆匆地回到镇政府。

这个周六,他破例给妻子打了招呼,说到城里有点事,办完就回来。妻子是个农民,人倒是温柔善良,明了事理。第二天一大早,就给丈夫打了四个荷包蛋,用大洋瓷碗盛着,说是城里的饭不好吃,荷包蛋吃了既耐饥又耐渴。赵东阳心领神会着妻子的关爱和周详,也心存感激。其实,这种关爱和周详,他已经享用好多年了。吃完喝光再喝了几杯妻子为他泡的热乎乎茶水,就抹了把嘴,在村口搭上七点十分准点的通村公交车,赶往城里。

春二月的天气是料峭的,尽管赵东阳明白春捂的好处,但那股股寒意却在不时地侵袭着他。由于是早班车,车厢内自然人很少,但车厢里弥漫着浓浓的低劣的香烟味却让他不时地咳嗽了几声,这声音像是从五脏六腑的深处发出的,连他自己也感到十分的刺耳。他尽量抑制着咳嗽的声响,再索性把车窗的玻璃拉开一点缝,以减少香烟云雾的浓度。

同时拉开玻璃的还有一个九零后的小伙子,等车子里的烟雾少多了,他又关严玻璃。这令赵东阳不由向他投去了几分感激之意。在小伙子的同一座位上,还有他的女友紧紧地偎依在小伙的身上,那姑娘穿着一件大红的羽绒衣,仿佛此刻正在睡梦中,也仿佛正在享用着爱的沐浴。这道亮丽的风景云集着车厢里几乎所有的目光。也为赵东阳多日来的焦虑而烦忧的心绪平添了几分释然。

赵东阳去城里干什么,连妻子也不知道。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,生怕妻子知道后看不起他,嫌弃他。近一个多月,他的下身不知得了什么病,奇痒无比,还长出几个小泡泡。他的行为一向很检点,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?他百思不知其解。但毕竟是个难以启齿的病,也毕竟把自己折磨得无法忍受。于是他在自己的“老爷车”电脑上查到,有一种药可以根除这种病,并给远在河北某城市的对方提供了快递地址。

(二)

九点多钟,赵东阳到达了自己城市的家。这个家是他和妻子用几十年的血汗铸成的。用他的话说,辛辛苦苦几十年,买房回到解放前。二零一零年以前,不少公职人员都盛行在城市买单元。赵东阳本不想买,他计划退休后,就回到生他养他的家乡和妻子安度晚年,可是却经不起同僚的奉劝和妻子的嘟哝,几经思考最后还是暗下决心,买了个小单元。但这个家他和妻子很少光顾。还是去年夏天,母亲有病住在城区二院,他和妻子住了几天。这就是付出近二十万元的这个家给他的唯一回报和享受。

在家里和货运部联系好,明白了地址,他便搭乘着16路公交车,冒着寒冷,直奔货运部取药。下了16路,还有一段距离。赵东阳孤寂一人快步行走在马路上。今天的天气他感到很冷,光顾城市的冷风卷着黄土不时地包裹着他,路边的大小汽车不时地从他的身边呼啸而过,似乎在炫耀着他们的新潮和威风。

赵东阳不时地用手梳理着被风撩起的乱发,不时地用手抹着脸上的黄土,他似乎在向人们显示着,他也是这个城市的主人,他也是一名国家公务员,绝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。但那狂风和卷着的黄土并没有示弱,仍在依旧地肆意地破坏着他的形象。“天的事最大,国家的事最大。”这时,他不由想起自己经常给妻子讲的这一句话,不由自嘲地在心里暗笑起自己来。

在货运部匆匆付了六百元钱,取了药,他感到自己有点内急,想问问在一边验钱记账的女孩,洗手间在哪里?正要开口,那女孩便一脸冷漠地冒出来一句:还有事吗?眼睛里透漏着不解和鄙视,仿佛知道他取的是什么药似的。他没有回答,便羞怯地强忍着内急又融进了狂风黄沙中。

赵东阳一路边走着,边疑惑地摇动着包裹里的东西,这个包裹姓名、地址都是自己的,不会出现问题吧?他从来没在网上购买过东西,这六百元不会买回的是一些其他东西吧?管他的,买什么都认了,还是赶快解决内急的问题为好。他迈开步子,加快速度,匆匆赶到16路的站牌。

(三)

站牌下有许多人在等车。人们的脸上挂满了黄土和期待,其中更为期待和烦躁的就是赵东阳。看着比自己穿着更新潮更阔绰的城里人,赵东阳的内心受到了些许安慰。他把那写有日常用品的包裹揣在胳膊下,生怕别人发现了自己在这“日常用品”字样掩饰下的秘密。下身的内急让他显得异常地不安和烦躁,人们在期待着16路的到来,他更是如饥似渴。十多分钟过去了,那16路熟悉的影子还是没有出现,有人在埋怨着,叫骂着。

来了-----不知是哪个好事者喊了一声,人们的期待登时变成了希望。16路车穿过闪烁的绿灯很快来到站牌下,当人们满怀喜悦的正要蹬车时,16路却不解人们的烦躁,没有驻足,飞驰而过。这时,叫骂声,埋怨声,叹气声不绝于耳。赵东阳在这片声音中,只好努力地收敛着自己的内急,把满怀希望的脸写成了另一个焦躁和期待。

又是一个漫长地期待,他觉得这十多分钟地等待,比他偶尔在麻将场打牌时的一个小时还要漫长。他在站牌的一旁踱着步,是想用这种方式,转移自己内急的痛楚和感受。

这里附近有洗手间吗?他无奈地问了问身边一个穿着和他相近的老人。他没有敢问厕所而是洗手间,怕城里人不会打理他或看不起他。很远----。得到的是这样的回答,声音里包含着缕缕冷意。

期待,焦急的期待。说也怪,他想打一辆的赶快回家,可今天的出租车却很少,偶尔来一辆,也被一些年轻人抢先了。初春的寒风还在肆意地刮着,黄沙依旧弥漫着这些等车的城里人和这个农村人。他觉得此刻天气更阴沉了,更寒冷了。

他想象着,要是那辆16路让他坐上,此刻自己该回到家了吧!他这时把自己的怨怒完全归于那个可恶的公交司机身上,他在心里暗骂着,诅咒着。

车,终于还是来了。他抢先一步蹬到车上,差点与一位时髦的女士闯个满怀。车刚启动,他就惭愧地看了那位女士一眼,那位女士也在用不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,仿佛在说,没教养的农村人,连女人优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。他有点惭愧地低下了头。

他在为自己不礼貌的行为惭愧着,甚至是自责着。车缓缓地前行了一段,到了另一个站牌。这时,上来了两位白发苍苍的夫妇,赵东阳不知是为了证明什么,还是处于平时的教养,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其中的一位。他站在荡荡晃晃车上,用不屑的目光看了一眼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的时髦女士。

赵东阳回到家解决了内急后,就急急忙忙地打开包裹。当他仔细地看清购买的药时,他懵懂了:原来自己购买的药出自他所在省的某个城市,这个城市和自己所处的城市相邻。他没有在家逗留,就满怀疑惑地匆匆来到离家不远的医药超市,当他问清相同的药只需60元就可以买到时,他差点晕了过去。

他没有再回到自己城市的家,满怀沮丧搭上了通往农村的公交车,回家了。一路上他总是在心里不停地嘟哝:这阳春二月的天为什么还是这么冷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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